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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勇:开征房产税的理由还不充分

发表于 cjyyzb

  最初,提出对个人自用住房征收房产税(早期称物业税)的主要目标是完善地方主体税种,构建地方税系。现在,看来现实正在走样。房产税的脚步声已非常近。但是,征税还是有许多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完善地方主体税种,显然不是增加新税的直接原因。如果政府收的钱已经足够多了,那么该做的是在政府体系内部进行资源的重新配置。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的数据,2010年,全国税收收入实现稳定增长,完成77390亿元(扣除出口退税后为70062亿元,不包括关税、船舶吨税、耕地占用税和契税)。历经十多年的税收收入恢复性增长,减税已有相当的基础,在税收收入体系内部调整中央和地方的财力分配格局空间也很大。况且,政府收入不仅仅来自于税收。


  宏观税负的讨论,最终往往会陷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境地。重要的是将政府收入与支出对应起来。这个时候,税负高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支出是否有效,是否得到公众的同意。


  房产税应主要用于地方公共服务。据说,美国房产税有七成用于教育。那么,教育能否成为中国对个人自用住房开征房产税的理由?未必。中国税制结构和美国不一样。美国是一个以直接税为主体的国家,所得税和包括房产税在内的财产税为公共服务提供了主要资金来源。中国是以间接税为主体的国家,至少到目前为止,公共服务融资还主要靠的是间接税。仅增值税一种间接税就提供了超过40%的税收收入。在间接税税负下调之前,增加直接税负担理由不充分,对个人自用住房征收房产税的理由同样不成立。


  除了一般税收为公共服务融资之外,中国还有规模不小的非税收入。国家税务总局公布的地方税务机关组织的其他收入数据,掀开了政府收入冰山之一角。2010年,地方税务机关组织征收的社保基金、教育费附加、文化事业建设费等其他收入为11256亿元。注意,这只是地方税务部门组织的收入,是很不全面的非税收入。例如,此中所涉及的社保基金,只是地税代征的那部分。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类型的政府部门收费。如果要为个人自用住房开征房产税找理由的话,各种各样的政府收费还需要进行清理,要确定这些非税收入到底在公共服务提供过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继续拿教育融资说事。实际上,早在1986年,我国就有教育费附加。它为地方教育的发展提供了大量经费。从性质上看,这种附加于货物和劳务税而征收的非税收入与税收没有什么差别。已有专门为地方教育融资的收入来源,那么,还要为此另辟税源的理由同样站不住脚。


  如果通过政府收入体系内资源的重新配置,就能够为包括教育在内的公共服务筹集足够的资金,那么对个人住房开征房产税的理由基本上就不复成立。


  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为了公共服务而对个人住房开征房产税,还需要考虑业主实际上已经直接承担的各种公共服务支出。这些支出多数是由开发商代垫的,并通过房价转嫁给了个人。房地产开发商花钱引入名校,所开发的楼盘也因此成为所谓学区房。个人为了得到更好的教育服务已付出了比非学区房更高的价格。溢价反映的是个人为教育的额外付费。难道个人还需要为此付出更多吗?学区房价格本来就高。如果不考虑重复支出这个因素,那么相关个人的负担将会更重。更重要的是,这涉及重复课税问题。额外费用之后,还要再支付为教育融资而开征的房产税,显然是不公平的。


  公共服务融资除了税收之外,还可以靠非税收入。但非税收入提高的空间同样有限。清华大学白重恩教授等的研究表明,中国社保负担已是全球最重。再提高社保缴纳标准,必然会自损竞争力。看来,当务之急是让国有资本作出更多的共享。


  国有资本既然是国有资本,那么其贡献就必须体现着分红上。在提高分红比例的同时,还要大幅度增加国有资本收入用于民生支出的比例。根据2010年中央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支出表,440亿元的支出规模中,资源勘探电力信息等事务占了67.2%;商业服务业等事务占了15.7%;用于社保等民生支出的转移性支出10亿元,只占2.3%。大量国有资本收入通过支出形式在国有经济内部实现了内循环。这说明,国有资本在公共服务融资中的潜力尚未得到充分的挖掘,未来应在社保资金筹集中应发挥更大作用。此种意义是非凡的:一是缓解了公共服务改善的资金压力(增税压力);二是让国有资本真正地为全国人民服务。


  房价高企的问题要解决。房价必须与人民的收入水平基本适应。不合理的房价只会演变成全民发展房地产,只会导致全民为房地产商和银行打工。房价高企的地方,超过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的价格,只会透支当地的竞争力。美国驻华大使晒出的美国房价(在美国买房要花哪些钱?如这样的前二后三层,3卧,居住面积250平方米,占地大约两市亩,距离华盛顿市区车程30分钟左右的独栋屋,目前市价40万美元(人民币约265万元)),令国人大跌眼镜。上海市委书记俞正声在2010年的全国两会期间就已谈到住房问题是人才发展的瓶颈,2011年上海两会期间再次发出住房影响人才优势的担忧。住房条件如何,是一地竞争力的表现。住房问题必须有建立起长效机制,不能靠临时调控来解决。临时调控的结果只能是今天限购,明天鼓励购买改善型住房,给整个市场的发展带来诸多不确定性因素。着眼于当前格局,除了扩大商品房的供给,别无选择。对个人自用住房开征房产税,哪怕是高档商品房,至少在目前理由都不够充分。


来源:《理财一周报》A10版 时间:2011年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