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是“十二五”开局之年。从现在来看,积极财政政策会得到坚持,但扩张力度将明显减弱。财政赤字规模缩小已是大势所趋,一些临时性的减税措施到期之后也不再延续。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协调配合仍将得到进一步增强。货币政策已明确转向稳健。而且,稳健之中紧缩意味非常明显。2010年一年之内六次提高存款准备金率,一季度之内两度加息,都表明了货币收紧之势,且存款准备金率达到18.5%,创历史新高。这样的货币政策已非“中性”所能概括。
倘若货币政策选择所依据的宏观经济判断准确,那么财政政策逐步转向稳健也是必然,至少在一定时期内积极财政政策的扩张性不会像前两年那么强。
过去两年多的时间中,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对经济的稳定起到了重要作用。没有了四万亿计划的2011年,要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可有三方面内容取而代之。
一是促进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的财税政策。战略性新兴产业应能在未来代表中国经济实力,是与大国经济崛起相称的产业,在中国经济中应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是经济结构调整的需要,是加快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要求。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的关键是创新,包括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政府必须加大科学研究的支出,在加强基础研究的同时,有针对性地促进新技术的发展。世界主要国家的经验表明,技术的自主创新离不开企业。但是,技术创新成功与否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因此,财税方面的鼓励政策不应面面俱到,更不是所有从事相关产业者都得到财税政策支持。财税政策在选择重点支持领域的同时,应注意引入企业竞争机制,让在技术创新上最有潜力的企业脱颖而出,占据产业的高位。
二是继续扩大改善民生的财政支出。养老、医疗、就业、教育、收入分配等诸多方面,都需要财政的综合用力。收入分配从根本上看,需要在初次分配上狠下功夫。但财政也能发挥一定作用。调整国民收入分配格局,是一项中长期任务。政府应有实现国民收入倍增的雄心,应为人民描绘美好的蓝图,并努力实现之。实际上,“国民收入倍增计划”已有现实版。2011年起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将继续上调。上涨幅度按照月人均基本养老金的10%左右确定,全国月人均增加140元左右。这是2005年以来国家连续第六年提高基本养老金。“六连涨”的结果是企业退休人员的总体待遇水平翻番。改善企业退休人员的生活待遇,是要让更多人共享改革红利,也是改善国民收入分配格局的重要内容。中国人口老龄化正在加速。未来15-20年,随着基础设施建设的基本完成,养老支出很可能会成为中国财政最重要的负担。政府应未雨绸缪,在尽快调整人口政策的同时,财政制度上也要作出相应的安排,应从中长期财政发展战略加以高度重视。
和养老紧密联系的是医疗保障问题。2011年仍应积极推动医疗卫生体制改革,选择切实可行的改革方案,以尽可能扩大医疗保障面,提高医疗保障水平。医疗领域提供服务的特殊性,决定了医改方案必须将增强医务人员的激励作为医改的重中之重,大幅度提高医务人员的报酬,并在此基础之上建立对应的约束机制。
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中,就业问题不容忽视。农民工群体是就业问题中最需要加以重视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转移出来的农民必须有合适的去路,必须有相应的就业岗位。财政必须增加相应的培训支出,提高农民工的劳动技能。不同年龄的农民工特点不同。要根据农民工群体内部的不同特点,有针对性地提供帮助,特别是对上个世纪之后出生的所谓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程度相对较高,对劳动技能的需求和传统一代的农民工有天壤之别。
改善民生应注意城乡统筹。城乡分开考虑适应了特定阶段的发展的需要。但是,改革开放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一国之内,人分城乡,公共服务待遇迥异已不符合社会发展的需要。扩大民生支出应注意促进城乡公共服务的均等化。各地提供同样水平的公共服务所耗费的成本是有差异的。均等化不要求城乡居民的公共服务支出水平相同。
三是减税。2011年最实在的减税很可能是个人所得税减税。个税减税方式有多种。就工资薪金所得而言,提高免征额是一种。提高免征额,富人和中低收入者均受益。不能因为担心富人多减几块钱,就否认对中低收入者减税的必要性。调整工资薪金所得的税率结构也是一项重要的措施,也是最有可能得到实施的举措。工资薪金所得原先适用的九级超额累进税率应减少累进级次,如将九级压缩为三到五级,并扩大低税率的适用范围。现行的5%税率只适用月应纳税所得额500元以下,可以将其适用范围提高到2000元以下。
一个稳定的社会,必然是中产阶级占主体的橄榄型社会。形成这样的社会,我们就可避免掉入“中等收入陷阱”。减税是实实在在增加个人可支配收入的积极举措,不仅可以起到鼓励中产阶级(中等收入阶层)形成的作用,还能促进消费,发挥稳定和扩大内需的作用。消费税收的减税也是可以预期的。消费税税目和税率的调整也很有必要。一些消费品实际上已经成为日常用品,如化妆品,已没有必要进行消费的调节。随着社会的进步,一些奢侈品也正逐步走向民间,为促进消费和扩大内需考量,税率下调也有必要。减税不仅仅有短期经济效果,也有利于社会的中长期发展。
在市场经济下,宏观经济政策管的是短期的事。财政政策也不例外。在全球经济尚存诸多不确定性的今天,一有风吹草动,货币政策逆转、财政政策再度扩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2011年在税制改革方面,一些小税种的改革也会加快,如环境税开征、资源税和车船税制度改革等等。以节能减排为目标的增税措施不可避免。但增税仍需要相关配套措施,以保证增税之后“双重红利”或“多重红利”的获得。
2011年还应为深化财税体制改革创造条件,如增值税扩围,需要分税制财政体制的相应改革;如个人所得税走向走向综合所得税制,需要相应的税收征管条件的进一步完善;如对个人住房房产税的“恢复开征”,更需要基础信息的完善;等等。从提高财税竞争力的目标出发,降低间接税收入比重、提高直接税收入比重是必然选择。这种税制结构的转换也需要多方面的准备。政府预算公开需要深层次的制度改革加以配套。深化财税体制改革的路还很长。一些改革措施在2011年还不一定出台,但它们很可能已经在路上。
来源:《理财一周报》A13版 时间:2010年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