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用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专栏
自主理论创新:从时代机遇到时代要求——以新结构经济学的理论创新为例
林毅夫 张梓桐 /5
中宣部重点资助专栏：应用经济学前沿
文化遗产保护的县域经济增长效应——来自传统村落保护政策的证据
罗 诚 鄢 贞 陈伟玮 /23
政策引导与产业创新链升级——来自人工智能产业的证据
庞瑞芝 刘 磊 邓忠奇 /45
平台初创企业并购的经济学分析——生态扩张 vs.猎杀式并购
林 平 张鹏瑶 /64
财政与税收
基于全生命周期管理视角的专项债可持续性研究
毛 捷 冯 帆 /89
涉企收费改革与资本跨区流动
谢浥好 冯 帆 王 超 代志新 /110
金融与宏观
养老消费预期与家庭金融投资:理论分析与经验证据
景 鹏 赵书晨 王明璐 郑 伟 /131
金融空间网络与供应链协同创新
张雪兰 王 剑 鲁 臻 /154
贸易与消费
数字企业集聚与都市圈协同分工
何雅兴 肖 芳 /173
贸易网络、危机冲击和企业出口
尉亚宁 吕 越 张 杰 牛晴晴 包 群 /194
第10期 内容提要
自主理论创新：从时代机遇到时代要求——以新结构经济学的理论创新为例
林毅夫 张梓桐
内容提要 自主理论创新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内核。世界经济的中心历来就是世界经济学的研究中心、理论创新的中心。21世纪以来，随着中国经济总量跃居世界前列、世界经济中心加速东移，中国经济学研究者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理论创新机遇。然而，仅将自主理论创新视为一种被动的时代机遇已远远不够。当前，中国式现代化的深入推进亟须本土理论的指引，国际话语权建设的紧迫需求呼唤中国学术的主体性觉醒，全球发展治理体系变革的时代命题期待中国智慧的供给。上述多重维度均已将自主理论创新从“可选的时代机遇”提升为“必答的时代要求”。本文论证自主理论创新从时代机遇向时代要求转变的内在逻辑，揭示“实践先行、理论跟进”的普遍规律，并以新结构经济学的理论创新实践为示例，提出在时代要求下深化理论创新的路径思考。
关键词 自主理论创新 新结构经济学 自主知识体系
作者简介
林毅夫，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100871；
张梓桐（通讯作者），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助理研究员，100871。
文化遗产保护的县域经济增长效应——来自传统村落保护政策的证据罗 诚 鄢 贞 陈伟玮
内容提要 在保护中推进文化遗产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既是传承中华文明的内在要求，也是带动县域经济增长的有效路径。本文聚焦传统村落这一微观点状遗产，将其保护政策的实施视为一项准自然实验，基于2007—2021年中国1812个县的面板数据，运用多期双重差分模型评估文化遗产保护对县域经济增长的影响。研究发现，该政策显著促进了县域经济增长。在产业结构上，呈现出以文旅为核心的第三产业引领、固定资产投资拉动第二产业扩张、第一产业协同增长的产业效应层次；在空间区位上，农业大县、少数民族聚居县与大城市周边县的整体经济增长更强劲，省际边界县则突出表现为第三产业扩张；在时间动态上，早期连续认定批次的政策效益更突出。机制分析表明，在公共物品供给与信号传递双重逻辑下，政策通过社会信任重建、生态价值激活、产业主体培育、人口返乡入乡与集体经济壮大五条路径，系统性地转化为县域增长动能。拓展性分析证实，传统村落保护具有显著的空间溢出效应，能够促进邻近县域的经济增长。本文不仅为“文化遗产保护是成本抑或效益”的学术争议提供了来自乡村聚落的经验证据，更为化解保护与发展的现实张力、助力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重要政策启示。
关键词 文化遗产保护 县域经济增长 传统村落 乡村振兴
作者简介
罗 诚，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博士研究生，310058;
鄢 贞(通讯作者)，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和公共管理学院数智三农实验室研究员、长聘副教授，310058;
陈伟玮，上海市农业农村委员会，200003。
政策引导与产业创新链升级——来自人工智能产业的证据庞瑞芝 刘 磊 邓忠奇
内容提要 产业创新链升级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抢占全球技术竞争制高点的关键路径，但长期受到两大难题制约，即科学研究与技术发明之间的“两个世界悖论”，以及技术发明与产业应用之间的“死亡之谷”。如何通过政策引导破解上述难题，是亟待解决的理论与实践命题。本文以技术密集型的人工智能产业为对象，构建包含不同层级的产业分析框架，并利用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建设这一准自然实验，考察政策引导对产业创新链升级的影响。研究发现，试验区政策通过促进校企间发明人流动和赋能知识产权服务机构，弥合“两个世界悖论”；通过促进技术协同和资本汇聚，纾解技术产业化过程中的“死亡之谷”，从而推动人工智能产业创新链升级。异质性分析表明，试验区政策在人工智能产业不同层级的作用效果和主导机制存在差异；当技术或产品市场发育程度较高时，政策作用更为显著。进一步研究发现，试验区政策还会影响创新链升级的演进特征，提升升级质量，并通过溢出效应促进非人工智能技术创新。本文厘清了政策引导、要素配置与创新链升级之间的逻辑机制，拓展了对创新链升级难题的解释，证实了政策引导在突破前沿技术产业化瓶颈中的积极作用，为推动产业迈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提供了政策参考。
关键词 人工智能 创新链升级 两个世界悖论 死亡之谷
作者简介
庞瑞芝，南开大学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院教授，300071；
刘 磊，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300071；
邓忠奇，四川大学经济学院教授，610065。
平台初创企业并购的经济学分析——生态扩张vs.猎杀式并购林 平 张鹏瑶
内容提要 数智经济时代，初创企业的进入与创新影响市场动态竞争，大型平台并购初创平台成为反垄断执法的重要议题。监管关切的关键在于，并购是旨在实现生态扩张，还是以猎杀式并购消除潜在竞争对手。本文基于萨洛普模型构建“并购—研发—互通—竞争”四阶段博弈，分析在位平台并购初创平台后的策略与福利效应。研究表明，单一平台收购时，并购策略取决于交叉网络效应与研发协同效应。两者均较弱时形成猎杀式并购，研发协同效应较强时转为生态扩张，交叉网络效应较强而研发协同效应较弱时则不发生并购。在生态扩张下，系统内互通仅在交叉网络外部性较强时成为均衡选择。福利分析表明，猎杀式并购会抑制创新、减少平台种类并消除潜在竞争，而生态扩张式并购在研发协同效应较强时可提高社会福利。拓展分析表明，两家在位平台竞标还会产生防御性动机并改变并购均衡。本文丰富了双边市场与并购控制理论，并为我国经营者集中审查提供经济学依据。
关键词 初创企业并购 生态扩张 猎杀式并购 交叉网络效应 互联互通
作者简介
林 平，山东大学经济学院讲席教授，250100；
张鹏瑶（通讯作者），山东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250100。
基于全生命周期管理视角的专项债可持续性研究毛 捷 冯 帆
内容提要 在加强财政科学管理、增强财政可持续性的背景下，地方政府专项债作为落实积极财政政策、带动有效投资的重要载体，其自身可持续性已成为关乎宏观经济稳定与财政安全的核心议题。当前，关于地方债可持续性的研究成果颇丰，但多集中于发行定价、经济效益等单一维度，呈现“碎片化”特征，亟待构建更为系统、反映专项债特有属性的分析框架。基于此，本文从专项债可持续性的实质出发，阐述其与一般债在信用基础以及风险特征方面的差异，从“借、用、管、还”全生命周期管理视角，系统阐释各环节的可持续性内涵及具体要求。本文进一步探讨了实践中专项债在项目储备、资金使用效率、协同监管及付息压力等方面的若干现实挑战。为提升专项债可持续性，应着力于增强地方项目自主选择权限，创新风险共担与收益共享机制，推动专项债对应资产的登记确权与市场化盘活，全面提升专项债全生命周期管理效能，从而确保专项债在支持高质量发展与严守风险底线之间实现长期平衡。
关键词 专项债可持续性 全生命周期管理 地方政府债务
作者简介
毛 捷，上海财经大学财税投资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200433；
冯 帆(通讯作者)，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博士研究生，100029。
涉企收费改革与资本跨区流动谢浥好 冯 帆 王 超 代志新
内容提要 畅通资本跨区流动，既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题中之义，也是评估涉企收费改革成效的重要维度。本文利用手工收集整理的城市行政事业性收费收入、罚没收入和上市公司异地设立子公司数据，将2017年涉企“收费清理”和2020年涉企“违规收费治理”作为涉企收费改革进程中的两项代表性政策冲击，构建强度双重差分模型，系统考察涉企收费改革对资本跨区流动的影响。研究发现，涉企“收费清理”政策的实施因短期内加重地方财政压力而诱发了违规执收行为，不仅推高了企业非税费用负担和制度性交易成本，还抑制了区域营商环境优化，最终阻碍了资本跨区流动。而涉企“违规收费治理”通过规范执法，在降低企业非税费用负担和制度性交易成本的同时，改善了企业经营预期，从而推动了区域营商环境的优化，显著促进了资本跨区流动。异质性分析表明，上述效应在经济欠发达、非税收入依赖度较高的地区以及非国有企业中更为明显。长期政策组合效应分析表明，涉企“违规收费治理”有助于真正释放前期涉企“收费清理”政策的惠企红利，两项政策的组合实施在长期内更有效地促进了资本的跨区流动。本文为打好涉企收费改革政策组合拳、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和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提供了有益启示。
关键词 涉企收费改革 资本跨区流动 全国统一大市场 政策组合
作者简介
谢浥好，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博士研究生，100872；
冯 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博士研究生，100029；
王 超，辽宁大学金融与贸易学院博士研究生，110036；
代志新（通讯作者），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100872。
养老消费预期与家庭金融投资：理论分析与经验证据景 鹏 赵书晨 王明璐 郑 伟
内容提要 在养老消费预期攀升而养老财富积累有限的背景下，引导居民合理运用风险金融工具弥补潜在养老消费缺口，是实现老有所养目标、推动养老金融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途径。本文构建理论模型并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数据，考察养老消费预期对家庭风险金融投资行为及绩效的影响。研究发现，养老消费预期增加通过增强个体风险承担意愿和加大金融认知投入，显著促进家庭参与风险金融市场，并在风险敞口扩大的作用下提升投资组合有效性。进一步分析发现，养老消费预期对家庭风险金融投资的促进作用受到居民金融素养偏低、赡养负担加重以及投资顾问服务供给适配性不足的共同制约。本文丰富了主观预期影响家庭金融决策的研究成果，并为健全养老金融支持体系提供了经验证据。
关键词 养老消费预期 家庭金融投资 风险承担意愿 金融认知投入
作者简介
景 鹏，西南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611130；
赵书晨，西南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611130；
王明璐，西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副教授，611130；
郑 伟（通讯作者），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100871。
金融空间网络与供应链协同创新张雪兰 王 剑 鲁 臻
内容提要 供应链协同创新作为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的实现路径，对培育新质生产力具有重要意义。本文构建了嵌入纵向产业链和银行部门的三阶段竞合博弈模型，并以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焦点企业样本，基于“焦点企业-客户/供应商”周边共同覆盖银行占比，构造金融空间网络的代理变量，考察其对供应链协同创新的影响。研究发现，金融空间网络显著促进了焦点企业与客户的协同创新。机制分析表明，金融空间网络通过信贷配置渠道缓解供应链企业融资约束，通过技术互融渠道促进纵向知识溢出，进而深化供应链贸易合作。异质性分析显示，银企距离缩短和银行竞争加剧能够增强金融空间网络的供应链协同创新效应，该效应主要由高层级网点与区域性中小银行驱动，且在研发基础较强、关系性风险较高的焦点企业、国有企业客户和技术互补性较高的“焦点企业-客户”对中更为显著。拓展性分析表明，金融空间网络通过促进知识在供应链内的转移，提升了焦点企业的链外创新水平。进一步地，金融科技强化了共同覆盖银行的信息能力，对金融空间网络具有赋能效应。本文揭示了金融空间网络在促进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中的枢纽功能，为优化银行分支机构空间布局、完善产业链创新生态系统提供了理论依据与政策启示。
关键词 金融空间网络 供应链协同创新 信贷配置 技术互融 金融科技
作者简介
张雪兰，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金融学院教授，430073；
王 剑（通讯作者），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金融学院博士研究生，430073；
鲁 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金融学院副教授，430073。
数字企业集聚与都市圈协同分工何雅兴 肖 芳
内容提要 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数字企业的技术支持与数字赋能有望成为推动都市圈协同分工的重要动力。本文基于多区域-多部门投入产出框架，遵从“城市功能互补、产业错位布局”的原则，构建了都市圈协同分工的理论框架，从“产业关联—技术协同—要素配置”三维视角剖析了数字企业集聚如何影响都市圈协同分工。研究发现，国内数字企业集聚和数字跨国企业集聚显著促进了都市圈协同分工，该促进作用在“宽带中国”和跨境电子商务非试点城市、非国家级都市圈、高经济联系强度与高技术联系强度都市圈、数字平台跨国公司中的数字跨国公司、非数字平台跨国公司中的ICT跨国公司中均显著存在。此外，国内价值链分工具有正向中介效应，间接生产技术联系和深层分工联系具有负向中介效应，浅层分工联系和技术效率差距具有正向调节效应。国内数字企业集聚的特有渠道为都市圈分工结构和劳动要素配置，而数字跨国企业集聚的特有渠道为全球贸易结构和资本要素配置。本文揭示了数字企业集聚促进都市圈协同分工的产业关联效应和技术协同效应，并为打造数字产业集群和构建现代化都市圈，促进形成区域竞争新优势提供了经验证据。
关键词 国内数字企业 数字跨国企业 集聚 都市圈 协同分工
作者简介
何雅兴（通讯作者），西南财经大学统计与数据科学学院副教授，611130；
肖 芳，西南财经大学统计与数据科学学院博士研究生，611130。
贸易网络、危机冲击和企业出口尉亚宁 吕 越 张 杰 牛晴晴 包 群
内容提要 日益复杂的国际贸易网络在促进各国分工合作的同时，也可能加剧危机冲击下的跨国风险传染。本文通过引入跨国需求系数联动，将既有贸易网络嵌入多产品企业出口模型的需求系统，从需求侧和供给侧两个维度分析国际金融危机影响企业出口的作用机制，发现只有需求冲击会沿贸易网络传导并产生放大效应，从而使贸易网络中心度高的企业面临更大的需求收缩与出口损失，而供给侧成本冲击不具有同样的网络放大特征。本文利用2000—2013年中国微观企业数据，测算企业层面的贸易网络PageRank中心度，并实证检验国际金融危机发生后企业贸易网络对出口表现的影响。研究发现，贸易网络中心企业在危机后遭受的出口损失更大。机制检验表明，危机主要通过压缩外部需求抑制企业出口，并经由贸易网络结构产生放大效应，在产品层面对企业PageRank中心度进行分解后发现，企业在危机中的出口损失主要来源于网络中心产品和非核心产品。相比之下，供给侧成本渠道未表现出显著的网络放大效应。异质性分析表明，明星企业和内资企业在危机中承受的负向冲击更强。拓展性分析表明，尽管网络中心企业的出口损失更大，但其市场回归能力更强，呈现资源再配置效应；构建国内统一大市场和推动出口市场多元化有助于缓解贸易网络中心企业在危机中的出口风险。
关键词 贸易网络 需求冲击 企业出口
作者简介
尉亚宁，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经济贸易学院讲师，中国（湖北）自由贸易试验区研究院研究员，430073；
吕 越，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副院长、教授，云南省跨境数字经济重点实验室研究员，100029；
张 杰（通讯作者），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博士研究生，100029；
牛晴晴，上海对外经贸大学金融管理学院讲师，201620；
包 群，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3000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