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期 目 录FINANCE & TRADE ECONOMICS
应用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专栏
从四边形到五边形:重塑中国资本市场生态链
吴晓求 陈柏何 方明浩 谭松涛 /5
中宣部重点资助专栏：应用经济学前沿
数字金融发展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基于商品市场一体化的视角
谭 莹 万广华 张 勋 /25
数字经济的网络效应如何改变货币政策对消费的影响
卢 垚 严匡穗 战明华 /46
财政与税收
新增债务限额提前下达与地方政府预算执行进度治理
李珍珍 杨 柳 杨甜甜 李 明 /67
企业社保综合降费与劳动收入份额
杜鹏程 刘 屾 王姝勋 /87
城市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演进与路径优化
黄文彬 王 曦 /107
金融与宏观
加强银行债权司法保护能否促进消费信贷扩张：来自大数据查控系统建立的证据
余明桂 安剑锋 张萌萌 /127
中国银行业“向绿而行”:绿色债券的环境效益与发行动力研究
冯旭南 肖丽芳 /147
贸易与消费
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与企业外资股权变动
杨连星 王秋硕 陈 丰 李大钊 /167
区域技术转移与企业高质量创新——来自技术转移网络的证据
郭 露 王 勇/186
第9期 内容提要
从四边形到五边形：重塑中国资本市场生态链
吴晓求 陈柏何 方明浩 谭松涛
内容提要 四边形市场结构是现代资本市场生态链的基础框架，代表了资本市场运行的核心机制与结构性均衡。中国资本市场经过三十余年的制度建设与改革实践，在四边形市场的各个维度上均取得明显进展。但是，应该看到，市场整体在很长时期内处于低估值水平，表现出融资结构失衡、财富管理功能不足、治理效能有限与市场韧性较弱等问题。本文在系统梳理中国资本市场发展阶段性演变的基础上，分析其从“制度修补”向“生态重塑”的逻辑进程，进一步阐释央行在资本市场生态链重构中的系统性影响。本文提出，中国资本市场要实现从“四边形”到“五边形”的重塑，必须发挥央行在资本市场生态链中的关键作用，以优化资源供给、拓展有效需求和完善制度平台为三大核心支点，构建一个功能协调、结构均衡、内生增长的现代资本市场体系。
关键词 资本市场生态链 财富管理 制度重塑
作者简介
吴晓求，中国人民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财政金融学院教授，100872；
陈柏何，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博士研究生，100872；
方明浩（通讯作者），上海财经大学金融学院讲师，上海财经大学浦发银行金融创新研究院研究员，200433；
谭松涛，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教授，100872。
数字金融发展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基于商品市场一体化的视角
谭 莹 万广华 张 勋
内容提要 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基础支撑，也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数字经济尤其是数字金融在促进要素与商品流动方面发挥着不可忽视的作用。本文运用高度细化的微观商品价格数据，从商品市场一体化的视角系统考察数字金融发展对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影响。研究发现，数字金融发展显著促进地区间商品价格收敛，整体上提升了商品市场一体化水平。进一步地，商品市场一体化的实现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价格信号在空间上的传递机制；二是商品跨区域流通这一现实载体。从直接机制看，数字金融通过改善跨区域商品流通条件发挥作用，补齐低水平地区的交易短板，促进商品在地区间流动。从内在机制看，数字金融通过降低交易摩擦、强化价格信号在空间上的传递，其中数字支付通过降低搜寻成本与价格黏性缓解交易前的匹配摩擦，平台担保通过提升商业信用缓解交易中的契约摩擦，数字信贷通过支持小微企业创业缓解交易后的竞争与进入约束。然而，这一效应在城市群内部尤为显著，在较大区域间则相对有限。因此，建立跨区域协调发展机制是充分发挥数字金融积极作用、推动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重要路径。
关键词 数字金融 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商品市场一体化
作者简介
谭 莹，西南财经大学统计与数据科学学院副教授，611130；
万广华，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300071；
张 勋（通讯作者），北京师范大学统计学院教授，100091。
数字经济的网络效应如何改变货币政策对消费的影响
卢 垚 严匡穗 战明华
内容提要 消费增速放缓已成为制约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问题，增强宏观经济政策对消费的刺激作用势在必行。既有研究通常认为，货币政策可以通过利率、收入、信贷和财富等渠道影响居民消费，本文则进一步考察数字经济网络效应是否改变货币政策消费传导的时间分布和效果。从数字经济的网络效应这一新视角出发，本文构建了数字经济条件下家庭面对货币政策冲击的最优消费决策模型，并采用2011—2022年中国地级市层面的数据，实证检验了数字经济网络效应改变货币政策对消费传导的速度和效果。研究发现，货币政策冲击对居民消费具有显著影响，而数字经济网络效应进一步强化了消费对政策冲击的前期响应。机制检验表明，价格信息传播、消费从众行为和金融摩擦调节共同塑造了这一动态特征。进一步分析表明，这一影响在不同消费水平和区域特征下存在显著差异。本文拓展了货币政策对消费传导的传统观察视角，丰富了货币政策在数字经济环境下的传导理论，同时为在数字经济迅速发展的背景下，如何完善宏观经济调控以促进消费增长提供了政策依据。
关键词 数字经济 网络效应 货币政策 消费
作者简介
卢 垚，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金融学院副教授，金融开放发展研究院副院长，510006；
严匡穗，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金融学院博士研究生，510006；
战明华（通讯作者），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金融开放发展研究院院长、教授，510006。
新增债务限额提前下达与地方政府预算执行进度治理
李珍珍 杨 柳 杨甜甜 李 明
内容提要 预算是各级政府的财政收支计划，体现国家的战略与政策。预算执行进度反映国家战略与政策的执行情况，事关重大决策部署的贯彻落实效果。本文聚焦一般公共预算和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以2018年底新增债务限额提前下达为例，探讨了规范资金下达时序对地方政府年度预算执行进度的治理作用。具体而言，本文使用2015—2022年地市两式预算的季度和月度支出执行数，利用强度差分模型研究发现，提前下达政策显著降低了地方政府在第四季度和12月份的支出占比。异质性分析表明，提前下达政策对一般公共预算的影响主要体现在财政压力小、融资约束低的地市；对政府性基金预算的影响则主要体现在财政压力大、融资约束高的地市。进一步分析发现，提前下达政策主要通过加快第一、二季度的支出进度来缓解大量资金集中在年底支出的问题。自上而下分配下达新增债务等收入，是我国预算管理制度的重要内容，本文的发现对于坚持和完善这一制度，推动财政政策质效提升有所启示。
关键词 新增债务限额提前下达 年底集中支出 预算执行进度
作者简介
李珍珍，湖北经济学院财政与公共管理学院讲师，430205；
杨 柳，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博士研究生，100029；
杨甜甜，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院发展中心见习工程师，100088；
李 明（通讯作者），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教授，100029。
企业社保综合降费与劳动收入份额
杜鹏程 刘 屾 王姝勋
内容提要 完善社会保险制度以切实降低企业社保缴费负担，是优化初次分配格局进而推进共同富裕的关键举措。本文基于资本-技能互补框架构建了包含异质性劳动力需求的要素收入分配决定模型，从理论层面剖析兼顾“降费率”和“降费基”的企业社保综合降费改革影响劳动收入份额的作用机制，并借助2019年实施的《降低社会保险费率综合方案》这一“准自然实验”进行实证检验。结果显示，社保综合降费改革明显提升了企业劳动收入份额，且这一促进效应在社保基金平衡压力大、人力资本丰裕度高的地区和劳动密集型企业中更加明显。机制分析结果表明，企业社保缴费规范度提升、员工薪酬福利增加和技能结构升级是社保综合降费改革促进企业劳动收入份额提升的重要渠道。本文还发现，“降费基”对企业劳动收入份额提升具有更强的解释力，且“降费率”的收入分配效应受到费基约束条件的调节，费率与费基的协同调整产生了超越单一工具的提升效果。同时社保综合降费使得普通员工更多分享降费福利，有效缩小了企业内部收入差距。本文为完善我国企业社会保险制度以持续增加劳动者收入、优化初次分配格局提供了微观证据。
关键词 社保综合降费 劳动收入份额 技能结构升级 初次分配
作者简介
杜鹏程，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100070；
刘 屾，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100070；
王姝勋（通讯作者），首都经济贸易大学金融学院副教授、博士，100070。
城市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演进与路径优化
黄文彬 王 曦
内容提要 缩小城市外来人口与本地人口的公共服务享有差距是推进新型城镇化的关键环节，降低落户门槛和减少公共服务歧视是缩小两者差距的重要路径。然而，这两条路径存在内在冲突，亟须研究均等化的路径优化问题。本文在异质性劳动力流动的空间一般均衡框架下刻画均等化双重路径的作用渠道，结合特征事实与理论模型测度283个城市在2000—2020年的均等化水平，进而量化评估均等化效果与路径优化方向。研究发现，2000年以来，我国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明显提高，促进了总产出与社会福利的提升。其中，产出增加主要源于公共服务歧视减少，福利提升主要源于落户门槛降低。政策模拟表明，一、二线城市减少公共服务歧视以及三线城市降低落户门槛产生的经济福利效应更优；差异化户籍制度改革与城市群落户积分互认也是提升此效应的重要渠道。本文为理解城市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的空间均衡效应提供理论依据，也为均等化政策实践提供有益参考。
关键词 城市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落户门槛 公共服务歧视 量化空间一般均衡分析
作者简介
黄文彬（通讯作者），华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首聘副教授，510642；
王 曦，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教授，510275。
加强银行债权司法保护能否促进消费信贷扩张：来自大数据查控系统建立的证据
余明桂 安剑锋 张萌萌
内容提要 为提高司法执行效率，各地方法院先后建立了“点对点”大数据查控系统。该系统能够迅速查询、冻结违约借款人的财产，以保障银行合法权益，为探究加强银行债权司法保护能否强化金融对消费的支持提供了独特契机。本文使用手工整理的中小银行消费贷款数据，研究“点对点”大数据查控系统的建立能否促进消费贷款扩张。结果发现，大数据查控系统的建立有利于降低银行贷款风险和改善社会信用环境，从而增加了银行消费贷款的发放，促进了居民消费。经济后果检验发现，在老年抚养比较高、少儿抚养比较高、房价较高、恩格尔系数较高的地区，居民消费的增长更明显。本文首次揭示了法治基础设施建设对促进消费的重要作用，为实现非经济政策与经济政策目标协同，从而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提供了理论依据，也为进一步完善扩大消费长效机制、优化金融资源配置以促消费、惠民生提供了政策参考。
关键词 大数据司法查控系统 银行债权保护 消费提振
作者简介
余明桂，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金融学院院长，教授，430073；
安剑锋，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金融学院，聘任制副教授，430073；
张萌萌（通讯作者），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讲师，430074。
中国银行业“向绿而行”：绿色债券的环境效益与发行动力研究
冯旭南 肖丽芳
内容提要 作为重要的金融机构，银行在推动实体经济向绿色、低碳、可持续转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本文以2016—2024年我国政策性银行和商业银行为研究对象，重点考察银行发行绿色债券的动因及其对银行环境绩效的影响。研究发现：第一，绿色债券的发行显著提升了银行的环境绩效，具体表现为环境评分上升、温室气体直接与间接排放量减少，以及对高污染行业贷款比例的下降；第二，银行发行绿色债券的动因包括绿色价值观、市场动力和政策压力，随着我国绿色金融制度体系的不断完善，政策压力逐渐转变为金融机构绿色转型的“协同促进者”；第三，异质性分析显示，银行规模较大、绿色金融支持力度大、绿色债券使用频率高的金融机构，其绿色债券对环境绩效的改善效果更为显著；第四，从绿色资金流向看，节能环保产业和基础设施绿色升级的绩效改善效果优于清洁生产、清洁能源和生态环境产业。本文实证验证了我国银行业在实现经济与环境双重效益中的积极作用，彰显了绿色金融政策引导下金融机构的责任与潜力。
关键词 绿色债券 环境效益 绿色价值观 市场动力
作者简介
冯旭南，上海财经大学财税投资学院教授，200433；
肖丽芳，上海财经大学财税投资学院博士研究生，200433。
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与企业外资股权变动
杨连星 王秋硕 陈 丰 李大钊
内容提要 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对外资流动具有重要影响。本文基于2013—2020年全国企业税收调查数据、Bureau van Dijk数据、北大法宝数据和企查查数据，运用大语言模型引入语义分析技术，构建了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指标体系，从制度创新领域差异视角检验了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对企业外资股权变动的影响，研究表明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对企业外资股权的提升存在显著促进效应。机制分析表明，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通过优化营商环境、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改善供应链关系吸引外资流入。异质性分析表明，在全国统一大市场发展更成熟、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程度更高的地区，以及允许外资通过合资方式进入的行业和中游行业，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的促进效应更明显。进一步讨论发现，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促进外资流入，可推动企业长期价值的增长。本文为在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中聚焦重点领域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以制度创新为核心更大力度吸引和利用外资，进而推进高质量发展提供了一定的政策启示。
关键词 自由贸易试验区 制度创新 外资股权 供应链
作者简介
杨连星，华东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研究员，200062；
王秋硕（通讯作者），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200433；
陈 丰，华东师范大学统计学院硕士研究生，200062；
李大钊，华东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200062。
区域技术转移与企业高质量创新——来自技术转移网络的证据
郭 露 王 勇
内容提要 技术市场通过技术集聚、知识溢出与扩散效应推动创新要素优化配置，是实现科技创新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型的关键路径，而技术转移正是技术市场促进创新要素流动和价值实现的核心机制。本文以专利转让数据为基础构造全国技术转移网络，探讨技术转移如何影响企业高质量创新。研究发现，跨区域技术转移能够显著提升企业高质量创新水平，这一结论在多种稳健性检验下依然成立。从作用机制看，技术转移能够通过优化创新资源配置、缓解知识产权约束以及弱化地区技术路径依赖三条路径推动企业高质量创新。异质性分析表明，规模更大的企业、技术迭代速度快以及高科技行业企业更容易从区域技术转移中获益，但对处于竞争性行业的企业，自主研发才是应对创新竞争的长期举措。从外部环境看，较高的知识产权保护水平可能强化外部技术吸收中的权利约束，从而削弱技术转移的创新转化效应。进一步分析发现，技术转移不仅能促进直接参与企业的创新，而且能通过间接传播拓展溢出边界。此外，从技术结构视角看，技术转移的创新效应不仅取决于“转了多少”，也取决于“转了什么”。本文为完善全国统一技术大市场建设、促进技术成果高效转化和提升企业高质量创新能力提供了经验证据与政策启示。
关键词 技术转移 企业创新 知识溢出 技术市场
作者简介
郭 露，江西财经大学统计与数据科学学院教授、财经数据科学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实验室(培育)研究员，330013；
王 勇（通讯作者），湖南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博士研究生，410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