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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培勇

发表于 cjyyzb
感觉时间过的越来越快,一季度开发布会的时候,我在捷克没能参加,我想还得过很长时间再开第二次发布会,结果一转眼之间就到了6月底,这样2016年我们已经过去一半的时间。时间过半,对2016年的宏观经济形势的看法我觉得也就越来越明晰了,大致上这一年的经济走势我们现在应该说不能看的完全准,也是看的八九不离十,我觉得下半年的情况跟上半年之间的这种关系,今天论证的应该是比较充分。财经院是从去年的第一季度开始,就是举行NAES宏观经济形势的季度分析会,但是我们这个季度分析会和其他研究机构,甚至高校的分析会,有所不同,我们一直贯彻的是一种1+N的这样一种模式,好多单位的宏观经济形势季度分析会我都参加过,大体上做一个总体的形势分析报告,大家围绕总报告展开讨论。我们这样的一个分析会,一直就是一个总报告讲的环境形势分析,同时又有N多个分报告,你看大家分别从物价、流通、房地产、服务业、财税等多个角度来做分析。所以这样一个分析的这种模式,我一直觉得倒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什么,财经院的特点,就是它叫智库,但是它和社会上很多智库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是实体性的,我们天天就干这一行的,和这种随时有问题、随时召集,以及随课题而组织的那样的一个研究是完全不同的,我们就是可以做一种持续性的跟踪研究,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你看财经院整个加起来80来人,80来人也不上课,基本上不做其他的事情,也不做班,基本上不做班。整天我们实际上就是干这个研究的事,这件事情我们要不干,恐怕也不能让别人去干,它起码每周得上两个半天课,至少了,两个半天课,它得备课,加起来一周时间四天就过去了,剩下的就两天,五天工作日也就是一天,如果你把这个周末算上也就是三天时间可以集中干一些事情。我觉得这是我们应该干的事情。

第二个也是我们最适合干的事情,为什么,财经院的一个特点,它多学科,在整个社科院的经济学部当中,你要找像这样一个多学科的机构,还只是财经院,多学科自然就有一个好处,就是他能就一个问题进行多学科、多视角的绘制,大家就一个事情分别从自己专业的角度来谈自己的这样一些看法,汇总起来就是一个多视角、多学科的研究成果。我一直认为这是我们的特殊的优势所在。今天大家再次见证了这个分析模式的优势,看我们今天在论证上半年的宏观经济形势,以及对下半年经济形势做预测的时候,大家的分析视角真的是有所不同,给我们带来很多好消息。比如红驹在讲上半年的经济增长速度看来基本上就是能够稳定在6.7%这样一个增速,下半年展望下去三季度可能会差一点,但是全年也能保证个6.6%这样的一个水平。讲到物价的时候,克莎讲他对物价的这种稳定性,就是不会形成通胀的这样一种态势,是深信不疑的,这些都是很好的消息。当然我们同时也对今年以来的经济形势,以及下半年的经济走势,也有一些忧虑,就是这样的分析结果,我觉得是有助于我们比较全面的、比较系统的,对宏观经济的形势做出一些独到的分析。这是这一种方法,我们还是要能够坚持下去,按照这样的模式做我们的研究。

我想说的是,能在现象分析的基础上,在形势分析的基础上,我想说一下深层的东西,也就是我个人的一些体会,最近一段想到的事情。我觉得宏观经济形势分析,目前可能得开始考虑一些说是深层次也好,说是在往抽象层次走一步也好,得注意到某些方面的问题需要研究。第一个,就是讲供给侧的结构性改革,我记得在总报告当中用一句话做标题,叫做供给侧改革效果初显,我们就用这句话。这里所说的供给侧改革究竟都改了些什么,因为我们现在更多的说是经济增速比较稳定,能稳定在6.6、6.7,物价也不会有大的杠杆,失业的状况也保持在比较好的一种水平,我们说的都是现象。讲到供给侧改革效果初显的时候,我们就得说,究竟供给侧改革目前的进展状况是什么样子,哪些改了,哪些没改,哪些还应当改。

我总觉得有这样一个问题,大家谈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时候,大家脑子里想的供给侧,我觉得很多人是和实体经济划等号的,甚至和制造业划等号,是不是这样,我们谈到供给侧的时候,比方讲去产能、去库存等等等等,实际上很多就是和实体经济划等号,甚至就是瞄准于制造业,这样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恐怕还不大适合当前中国经济的发展格局。刚才在做报告的时候讲了一件事,今年服务业的占比有可能达到53%,达不到53%也罢,反正过万了,而且是第一大产业了。所以当我们谈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时候,如果只盯着制造业,只盯着我们称之为实体经济的东西,而把其他方面的经济发展状况或者忽略不计,或者给予较少的关注,那么这个供给侧恐怕就它所涵盖的范围而言,我说是不完全的,或者至少是有局限性的。所以是不是有必要在我们谈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时候,除了制造业之外,我们要把服务业纳入其中,你说生产性服务业、生活性服务业,难道也是要去产能,也是要去库存,等等等等,我觉得它是有一些东西。甚至不仅仅是我们说的一般意义服务业,生产性服务业和生活服务业,还要把公共服务业纳入其中。我们比方说教育、医疗、社保等等,我们称之为公共性服务业的东西,这一块也要纳入其中。甚至还要把什么纳入其中,制度供给,甚至包括政府的这种管理,也要纳入其中,所以这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绝对不限于制造业,不限于我们一般意义上的实体经济,而是要有一个更宽广的这种视野,在一个更宽广的几率上,去探讨结构性改革的时候,我们可能会看到以往所看不到的一些东西,甚至会找到一些新的能够助推经济增长的这样一个新的动力。我觉得这是一条应该思考的。

第二个要思考的,我想接着刚才的话讲,我们现在研究经济问题,甚至包括政府从事经济管理,宏观经济的管理,这些理念、思想和战略,大多是在工业化时代所形成的。当你谈到现在服务业已经超过5%,服务业增加值占比超过50%的时候,现在他们用的一个概念叫服务化,从工业化到服务化的这种时代,就是我们的这种观察研究经济问题的理念思想和战略,该不该做相应的调整,这是要调的。今天杜总监在这里,我们有时候思考一个问题,比如讲人均GDP,中国现在是8000美金,美国5万美金,我刚才问北京现在是多少,他现在一下说不上来。北京是多少,13000多美金,好,咱们就说15000。我在想一个事,比方就说北京,我们说8000,是全国的数字,我们就讲北京的15000,15000和美国的5万美金之间,我们差什么,缺什么,你再想想这个道理。你比如说美国人开车,我们也开车,美国人的住房,我们的住房条件你仔细跟他比,差不了多少,只是地广人稀,他住别墅,我们住的是城市里的高梯建筑罢了。他们所享受的东西,我们也在享受,究竟这个讲1万5和5万之间,就讲北京,就是35000美金,我们还缺什么东西,真的要想,就是你得比较,他吃什么东西,我们吃什么东西,我觉得我们吃的东西可能比他不差了,至少是不差了,甚至还好呢,那我还差什么东西,我们要从北京这个地方,1万5迈向5万,要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品质当中增加什么东西,这是要想的了。

现在看起来可能更多的增加的是这种服务性的东西,很多服务业会有这种东西,以往我们研究经济的问题,从事经济管理,传统的思维方式更多的是见物不见人,但是一想经济发展,总要到一个城市去看,一个城市两三年没去,哪些高楼建起来了,修了哪些道路、哪些桥梁了,整个看的都是硬件的这种改善。我到一个城市去,大家新闻记者一采访,说你觉得我们的这个经济发展状况怎么样,我也会说,哪个地方的城市面貌一新,这个地方有改善、那个地方有改善,我们往往很难跳出物质层面,而延续到人的层面上去,真的往前走,我们将是一个围绕着人这样的一个经济发展,就是以人为中心的经济发展模式。所以当我们进入到这种服务化的时代的时候,我们要在宏观经济的研究方面做哪些东西,做哪些改变,也是我们要研究的一个问题,我只是提,还没想好。

第三,我同意郭克莎讲的一句话,现在供给侧改革的进展真的不大。现在的经济形势,就是些须的稳定和些须的好转,可能更多的还是在于需求侧的过大,供给侧结构改革有进展,但是不能把现在经济形势的这种稳定也好,或者是趋缓也好,就完全把它归结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应该看到更多的是来自于需求一侧的扩张教育的一种结果。但是需求侧的扩张是有代价的,我们今天没有时间去论证这个代价和它的经济效应之间,究竟它的平衡状况怎么样,能不能互相对冲,甚至经济效益会大于负面效益,不去论证这个东西。我想说的是,我们要对这个代价究竟有多大,有一个比较清晰的估计。刚才克莎讲债务问题,我们就讲究竟债务有多大。在讨论今年经济政策的规模的时候,我们两个指标,一个是政策类,另外一个债务类,主要参考欧盟的数字,赤字类用的3%,债务类用的60%,我们总说我们离这两个指标还很远,当我们说今年的财政赤字达到3%的时候,我们没超越这个指标,一直是这样论证的。问题是怎么计算?有些事情我们得需要把它纳入到我们的观察事业当中来,以便心中有数。

比如我们讲,就讲一个赤字率,今年财政赤字2.18万亿,占GDP的比重3%,但是这只是指一般公共预算的赤字,新预算法实施之后,我们现在谈到的政府预算不仅仅是一般公共预算,还包括政府性基金预算、社会保险基金预算、国有资本经营预算,一共是四个预算,这都是有案可查的,可以直接在网站上查到的数字。所以还得要看其他预算的基本赤字状况是什么样子,是这样的吧,政府性基金预算,名义上不允许赤字,但是实际上我们还得有4000亿左右的专项,这个要算起来4000亿左右的专项债以后债券。还有什么,置换债,中央允许地方政府发行,但是主要用于置换到期债券的一个置换。今年安排的置换是5.27万亿,今年必须得到期置换的至少有3万亿。我以3万亿算,加上4万亿的专项债,这就是34000,按照2.18万亿占GDP的比重是3%来算,大概一个百分点7000亿元,这34000大体上是多少,5个百分点有,五七三十五,34000大体上就是5个点左右。

大家不要忘了这个置换债,大家说发行债比旧债没有规模(音),是,它置换的是存量,债务规模没有增加,但是千万不要忘记了,它实际上是赤字。你不能不把置换债列入到赤字范畴。假定说我去年买房子,我找陶垒院长借了100万,约定好今年要还,但是还不了了,我说弄个借据,算今年再借100万,这个不算我的赤字吗,照样进入到赤字范围,可以说债务的累计余额没增加,置换了还是100万,但是就流量来讲,它是当年的赤字。这个数字你得把它记进来。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你在账面上找不到的数字,你比如说PPP,大家对PPP情有独钟。但是PPP那三个P当中,其中有一个P是政府的资金,在当前财政收支形势非常紧张的条件下,政府的资金从何而来,用于PPP的资金从何而来,很多地方是借来的,只是说他没进入到这个预算当中来,而是另外一个途径去进来的,这个钱该不该计入到赤字和政府债务的范畴当中来呢,类似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所以我们要看当前的扩张,实际上力度是不小的,克莎研究员原来在研究室工作,他亲身经历过2008年到2010年财政扩张政策的设计,他最有发言权,应该说现在的观察力度远远超过2008到2010,但是效果如何,所以我们还得要把这些事情都算清楚,算一个比较账,成本和效益的比较账,所以这是我们在讨论宏观经济形势的时候也要看到的,千万不能只看6.6,只看说是物价是多少、赤字多少,背后这个成本也要把它计入其中。

第四,我特别同意刚才好几个专家所说的,不拖底线,必须完成6.5以上的增长速度,保证“十三五”规划目标的实现。但是靠什么,恐怕还得靠改革,还得要真的改。其实改革是有路线图的,十八届三中全会规定的全面深化改革的文件,就是一个很好的文件,我们照图施工就是了,关键是得加快改革的这种进程,转眼就到2020年,2020年是十八届三中全会当时所设计的时间表,必须完成的,今年现在已经2016年的上半年都过去了,后面剩四年半的时间。我不说太远的,比如说就是财税改革,刚才说之所以在成本上能看到规模如此之大,其实和改革不配套有直接关系,比如税制改革,现在大家看到营改增,但是难点和重点在直接税,到现在直接税没动,本来税制改革是一个减直接税、增直接税的一个调整的国家,在直接税改革迟迟不能推进的条件下,间接税的单方面的减自然就会带来赤字的效应增加。所以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当中,克强总理在讲,增加了5000亿的赤字是干什么的,为了支持全面营改增的,这是一个结果。

比如说中央和地方的财政关系的改革,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看到一个清晰的改革的指向,在这个条件下大家谈论的地方政府的积极性自然就要受到一定的制约,因为它没有一个确定的预期,怎么能够把它应有的这些能够充分发挥出来,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我不一一列举,所以我想说的真正要保证实现“十三五”的规划目标,真正让我们的宏观经济形势能够持续健康稳定的向前发展,恐怕我们还得要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改革上,大家真的去推动改革,按照十八届三中全会文件的精神把改革一一落到实处,我们才能有一个很好的宏观经济的发展基础。

今天是第二季度宏观经济形势分析会,还会有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希望大家持续关注我们的研究,我们这样的研究成果向社会发布,实际上是想更多地唤起大家对中国经济形势的关注,更多的贡献我们对于宏观经济发展的一系列的政策建议,使得中国经济真正能够平稳较快向前发展。也特别感谢大家出席我们今天的这样一个发布会,经过这么多年的交往,我们真的是结下了很好的友谊,你看杜总从始至终坐在那里,经济采访报我们有一个协议,就是那么长时间作为发布成果的平台支撑,还有多年的朋友,特别感谢你们,我就说这些,谢谢大家。